南北朝
420年—589年
民族大融合的一百七十年
本朝源流
420年,刘裕代晋建宋,南方进入宋、齐、梁、陈四朝相继的南朝时代;与此同时,鲜卑拓跋氏的北魏统一北方,随后分裂为东魏、西魏,又演变为北齐、北周——中国历史进入长达一百七十年的南北朝对峙。
这是一个分裂的时代,却也是一个奇妙的孵化期。南方,建康城"市廛列肆,埒于二京",谢灵运、陶渊明、鲍照的诗歌与祖冲之的圆周率点亮了文化的天空;北方,孝文帝迁都洛阳、推行汉化,云冈石窟与龙门石窟的佛像在武州山与伊阙间微笑,鲜卑的铁骑与中原的礼乐熔于一炉。
这也是一个动荡的时代。侯景之乱让繁华的建康变成人间地狱,"千里绝烟,人迹罕见";六镇起义埋葬了北魏,却孕育出府兵制与关陇集团——从这个集团里,将走出隋、唐两个王朝。
589年,隋文帝杨坚派大军渡江灭陈,陈后主在胭脂井中被俘,分裂了近三百年的中国重归一统。回望这一百七十年,它像一座熔炉:民族在融合,制度在重组,文化在发酵——炉口跳出的,正是辉煌的隋唐盛世。
大事记 · 7 章
第一章 · 420年—453年
刘裕建宋与元嘉之治
刘裕代晋建宋开创南朝,其子宋文帝开创元嘉之治,南朝国力达到顶峰。
420年,五十七岁的刘裕接受晋恭帝禅让,建国号"宋",史称刘宋。这位卖草鞋出身的皇帝深知民间疾苦,称帝后大力整顿东晋以来的积弊:抑制豪强兼并,推行"土断"让侨寓人口编入户籍纳税,裁减侨州郡县;减轻赋税,释放部分奴婢归农。他生活俭朴,床头挂着微时用过的灯笼、麻绳拂,子女问他,他说:"此可示子孙,令知稼穑之艰难。"
两年后刘裕病逝,但他奠定的根基让儿子宋文帝刘义隆收获了三十年太平。宋文帝改元"元嘉",继续父亲的政策:劝课农桑、减免赋役、兴办学校,史称"元嘉之治"——"三十年间,氓庶蕃息,奉上供徭,止于岁赋,晨出暮归,自事而已",这是南朝最富庶安定的时代。
然而元嘉末年,好大喜功的宋文帝听信王玄谟等人的鼓动,仓促发动北伐。450年,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率大军反击,饮马长江,在瓜步山上建起草堂,扬言要渡江直取建康。虽然魏军最终北撤,但江淮之间"赤地无余",元嘉之治的成果毁于一旦——辛弃疾后来写下"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",说的正是这场惨败。
北伐耗尽的刘宋从此陷入宗室相残的血腥循环,二十年间换了六任皇帝。479年,权臣萧道成代宋建齐,刘宋六十年而亡。
第二章 · 386年—439年
北魏统一北方
鲜卑拓跋珪重建代国称魏,三代人攻灭北方诸国,439年统一北方,结束十六国乱局。
淝水之战后前秦瓦解,十六岁的拓跋珪于386年在牛川召集旧部,重建代国,改国号"魏",史称北魏。这位少年雄主先败库莫奚、高车诸部,又在参合陂之战坑杀后燕数万降卒,趁慕容垂病死大举南下,夺取并州、冀州。398年迁都平城(今山西大同),称帝,是为道武帝。
他做了两件影响深远的事:一是"离散诸部,分土定居",把部落民编为国家编户,游牧的鲜卑人开始学习农耕;二是设立太学、重用汉族士人,为北魏注入中原文明的基因。可惜晚年的道武帝猜忌嗜杀,409年被儿子所弑。
经过明元帝拓跋嗣的过渡,424年,十六岁的拓跋焘即位,是为太武帝。这位"辟土四面、廓定四表"的雄主亲率轻骑奔袭柔然,灭夏国、取关中,431年擒夏主赫连定,436年灭北燕,439年灭北凉——自永嘉之乱以来混战一百二十多年的北方,至此统一。
统一北方的太武帝重用汉人崔浩修国史、定律令,但450年的"国史之狱"又让他诛杀崔浩及其姻亲范阳卢氏、太原郭氏、河东柳氏,北方汉族高门惨遭重创。452年太武帝被宦官宗爱所弑,北魏在阵痛中等待一位伟大的改革者。
第三章 · 471年—499年
北魏孝文帝改革
孝文帝迁都洛阳,禁胡服鲜卑语、改汉姓、通婚姻,以决绝的汉化改革推动民族大融合。
471年,五岁的拓跋宏即位,祖母冯太后临朝称制。冯太后是汉族人,她主导了改革的第一步:推行均田制,把无主荒地分给农民耕种;实施三长制,重建基层行政;颁行俸禄制,终结官员靠掠夺为生的旧习。
490年冯太后去世,二十四岁的孝文帝亲政,改革骤然加速。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:都城平城偏居塞北,粮食靠山东供应,旧贵族保守势力盘根错节。493年,他以南征南齐为名,率三十万大军南下,到洛阳时秋雨连绵,将士厌战,他趁机"威胁":若不继续南征,就迁都于此——一场精心策划的"迁都绑架案",让北魏的心脏迁到了中原腹地。
随后是更决绝的汉化:禁鲜卑语,三十岁以下官员一律说汉语,违者免官;禁胡服,改着汉服;改鲜卑复姓为汉姓——皇族拓跋氏改姓"元",他自己成了"元宏";鼓励鲜卑贵族与汉族高门通婚,六个弟弟娶汉女为王妃;定姓族、重门第,把鲜卑贵族编入中原士族体系。
守旧的太子元恂密谋逃回平城,被他赐死;鲜卑八姓贵族联合叛乱,被他迅速平定。他用铁腕把改革推行到底。499年,三十三岁的孝文帝病逝于南征途中。二十年后,他的改革结出硕果——洛阳成为北方最繁华的都会,"天下难得之货,咸悉在焉";而汉化的鲜卑人与汉人通婚融合,最终孕育出隋唐的新民族。
第四章 · 548年—552年
侯景之乱
降将侯景以八千人叛乱渡江,围困建康,梁武帝饿死台城,江南繁华化为焦土。
侯景是东魏枭雄高欢麾下悍将,高欢死后叛投西魏,又叛投南梁。八十六岁的梁武帝萧衍——这位在位四十七年、四次舍身入寺的老皇帝——不顾朝臣反对接纳了他,希望借他实现北伐中原的梦想。东魏出兵讨伐,寒山堰一战梁军大败,主帅萧渊明被俘。东魏提出用侯景换回萧渊明,梁武帝竟答:"贞阳(萧渊明)旦至,侯景夕返。"
得知消息的侯景愤而起兵,548年以八千人在寿阳叛乱。梁军诸王各怀鬼胎,候他渡江。侯景长驱直入,兵临建康,叛变的临贺王萧正德打开城门。建康外城陷落,侯景围攻台城(宫城)一百三十多天——城内粮食断绝,易子而食,"户口百遗一二",台城陷落时,梁武帝躺在床上叹息:"自我得之,自我失之,亦复何恨!"不久被饿死在净居殿,年八十六岁。
侯景立傀儡、杀宗室、自立为"宇宙大将军"、称帝建"汉",他的军队在江南烧杀掳掠,"千里绝烟,人迹罕见,白骨成聚如丘陇"。551年起,梁将王僧辩、陈霸先从江陵东下反攻,552年收复建康,侯景在逃亡海上时被部下所杀。
一场叛乱,把南朝最繁华的建康变成废墟,梁朝名存实亡。557年,陈霸先代梁建陈——南朝的最后一个王朝,在满目疮痍中登场。
第五章 · 534年—577年
北周灭齐与北方再统一
北魏分裂为东西魏,又演变为北齐北周;北周武帝改革灭齐,为隋朝统一全国奠基。
534年,北魏孝武帝不甘做高欢的傀儡,西奔长安投靠宇文泰,北魏分裂为高欢控制的东魏(都邺城)与宇文泰控制的西魏(都长安)。十几年后,高氏篡东魏建北齐,宇文氏篡西魏建北周。
东魏—北齐占据着最富庶的关东,兵多粮足;西魏—北周僻处关中,地瘠民贫。但宇文泰以惊人的制度创造力扭转了力量对比:他创立府兵制,把鲜卑军事传统与汉族兵制结合,八柱国、十二大将军领兵,兵农合一;建立关陇贵族集团,胡汉通婚、文武合一——这个小集团此后两百年主宰了中国:隋文帝杨坚之父杨忠是十二大将军之一,唐高祖李渊的祖父李虎是八柱国之一。
北齐则陷入自毁模式:高洋酗酒疯癫,高湛荒淫,后主高纬更是登峰造极——他封马为郡君、斗鸡为开府,唱《无愁曲》自弹琵琶,被称"无愁天子";名将斛律光被冤杀,兰陵王高长恭被鸩死,自毁长城。
577年,励精图治的北周武帝宇文邕御驾亲征,北齐君臣望风瓦解,后主传位给八岁幼子想推卸亡国之责,最终被俘。北周统一北方,府兵、均田、关陇集团——万事俱备,只欠一位完成统一的雄主。而这位雄主,将是北周武帝的亲家:外戚杨坚。
第六章 · 南北朝时期
佛教的兴盛
南朝四百八十寺,北朝石窟千佛开,佛教在乱世中成为亿万人心的安顿之所。
为什么佛教在南北朝大爆炸?因为乱世需要解释苦难。三百年的分裂、屠杀、饥荒,让儒家"修身齐家"的入世哲学无法回答"为何而活、死后何往"。佛教的因果轮回、彼岸净土,恰好给了绝望中的人一个出口。
南朝,梁武帝萧衍是最狂热的信徒:他四次舍身入同泰寺为奴,每次都由群臣花一亿钱把他"赎回";他亲著《断酒肉文》,中国佛教徒从此吃素;都城建康佛寺五百余所,僧尼十余万。杜牧后来写"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",说的就是这番盛景。
北朝的规模更为惊人:北魏都城平城西郊,昙曜和尚主持开凿云冈石窟,五座大像即以北魏五帝为原型,"皇帝即当今如来";迁都洛阳后,龙门石窟接续开凿,古阳洞、宾阳洞斧凿声声历百年。北魏末年,全国佛寺三万余所、僧尼二百万——每十五个编户齐民,就有一个出家人。
过度的崇佛也引来反噬:寺院占有大量土地人口、逃避赋役,北魏太武帝与北周武帝两次"灭佛",拆寺焚经、强令僧尼还俗。但佛教已经扎下根来,经此熔炼,它将在隋唐绽放为禅宗、天台、华严——彻底中国化。
第七章 · 589年
隋灭陈,天下一统
隋军五十一万八路渡江,韩擒虎夜破建康,陈后主胭脂井被俘,三百年分裂终结。
581年,北周外戚杨坚代周建隋。他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,就是结束南北三百年的分裂。经过八年准备——整顿府兵、修造战船、用高颎之计年年袭扰陈朝农时、消耗其国力——588年,隋文帝下诏历数陈后主二十条罪状,抄三十万份遍传江南,随后以晋王杨广为元帅,五十一万大军八路渡江。
长江对岸的陈朝,正在醉生梦死。陈后主陈叔宝是天才的音乐家与诗人,《玉树后庭花》是他的代表作,却是昏聩的帝王:他宠信张丽华、孔贵嫔,与狎客们饮酒赋诗,奏章都由宦官呈进;隋军压境,他说"王气在此,齐兵三来,周师再来,无不摧败,彼何为者邪",依旧奏伎、纵酒、赋诗不辍。
589年正月初一,大雾弥漫,贺若弼自广陵渡江、韩擒虎从采石夜渡,陈军宿醉未醒。二十天后,韩擒虎率五百精兵直入朱雀门,建康陷落。陈后主带着张贵妃、孔贵嫔躲进景阳殿的枯井,隋军以绳拉之,惊其太重——拉上来一看,一帝二妃同缚一绳。这口井,从此叫"胭脂井",也叫"辱井"。
陈朝灭亡。自316年永嘉之乱以来分裂了二百七十三年的中国,重归一统。两年后,隋文帝在长安接见各国使节,一个新的时代——隋唐盛世,拉开了序幕。
人物志 · 6 人
宋武帝刘裕
金戈铁马的寒门天子363年—422年刘裕小名寄奴,幼年丧父,家贫到砍柴、种地、卖草鞋为生,还因赌博输钱被绑在马桩上鞭打——谁能想到这个落魄寒门,日后会"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"。
他投北府兵起家,孙恩之乱中,他曾率数十人侦察遇敌数千,同伴死尽,他持长刀立于河岸独战,援军赶到时见他一人追杀数千人——"一人驱数千"的传奇就此传开。404年京口起兵讨桓玄,410年灭南燕,411年平卢循,413年灭谯蜀,417年灭后秦、克长安——南朝武将的武功,至此为峰。
代晋建宋后,他清简寡欲、抑豪强、行土断,卧室里挂着少年时的农具,女儿出嫁的嫁妆不过二十万钱。辛弃疾七百年后追慕他:"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。"422年他病逝,年仅六十岁,北伐的宏图随他入土。
北魏孝文帝元宏
最彻底的改革皇帝467年—499年元宏五岁即位,由祖母冯太后抚养成人。冯太后对他严苛到近乎残酷:寒冬腊月把他关进空屋单衣绝食,几乎废掉他——正是这种磨炼,造就了他坚韧深沉的性格。
二十四岁亲政后,他以惊人的魄力推动汉化:迁都洛阳的"绑架"之计,禁胡服、禁鲜卑语、改汉姓、通婚姻的雷霆手段,废太子、平叛乱的铁腕。他自己率先垂范:说汉话、穿汉服、读汉书,亲祀孔子,用汉族礼仪祭天。
他又是罕见的仁君:对有功的旧臣宽厚,对百姓疾苦敏感,南征途中遇百姓刈草,下令禁止践踏农田,"君人者,以天下为家,不得有所私也"。499年,他病逝于南征途中,年仅三十三岁,遗诏薄葬。
他亲手设计的改革,让鲜卑民族融入了中华文明的洪流——李白、白居易、元稹,身上都流着鲜卑的血液;而他缔造的洛阳,二十年后成为北方第一都会。史学家说:孝文帝改革,为隋唐盛世预备了民族融合的地基。
梁武帝萧衍
才子皇帝的四十八年464年—549年萧衍出身兰陵萧氏,是"竟陵八友"之首,与沈约、谢朓齐名的文学家,又精通音律、书法、围棋、阴阳、卜筮——论才华,中国历代帝王罕有其匹。502年他代齐建梁,登基时才三十八岁。
前期的他是模范皇帝:五更起床批公文,冬天手冻裂;一冠三年、一被二年;每天只吃一餐粗米饭;广开言路,设谤木肺石让百姓直诉;兴学校、修五礼,南朝文化在他手中达到顶峰。
后期的他却一步步走向深渊:过度宽纵宗室权贵——六弟萧宏私藏铜钱三亿,他查完库房见不是武器反而高兴;沉溺佛教——四次舍身入寺,朝政日弛;溺爱之下,儿子们各怀异心,侯景围城时,手握重兵的亲王们竟相观望,无人救驾。
549年,八十六岁的梁武帝饿死在台城净居殿。临死前索蜜水不得,连呼两声"嗬!嗬!"——这位曾经的天才皇帝,用四十七年建起南朝最繁华的盛世,又用两年把它输得干干净净。
陈庆之
白袍将军的北伐神话484年—539年陈庆之是梁武帝的伴读小吏出身,不善骑射,手无缚鸡之力,四十一岁才第一次领兵——在重门第的南朝,这本是个不可能出头的人。
528年,北魏内乱,北海王元颢降梁,请求梁朝助他北归称帝。梁武帝派陈庆之率七千人护送。就是这支偏师,创造了中国战争史上最不可思议的战绩:自铚县至洛阳,十四旬平三十二城,四十七战,所向皆克。攻荥阳时,魏军三十万来援,梁军将士惊恐,陈庆之解鞍秣马,对将士说:"吾至此以来,屠城略地,实为不少;君等杀人父兄、掠人子女,亦为无算。天穆之众,皆是仇雠。我辈众才七千,虏众三十余万,今日之事,惟有必死乃可得生耳!"一鼓而破荥阳。
魏军望风披靡,洛阳民谣传遍黄河两岸:"名师大将莫自牢,千兵万马避白袍。"——因为陈庆之与部下皆穿白袍,人称白袍将军。元颢入洛称帝后猜忌陈庆之,不肯给他增援。尔朱荣率大军反攻,陈庆之孤军南返,数千人全军覆没于嵩高山水暴发,他剃发为僧,只身逃回建康。
梁武帝依然重用他,晚年督镇一方,多有惠政,五十六岁病逝。
祖冲之
把圆周率算到世界之巅429年—500年祖冲之是南朝宋、齐间的建康人,出身历法世家。他从小"专攻数术,搜炼古今",对天象的观察细致到让同僚惊讶。
他最震古烁今的成就是圆周率:在刘徽"割圆术"的基础上,他用算筹一遍遍开方计算,把圆内接正多边形算到24576边形,得出π在3.1415926与3.1415927之间,并提出约率22/7、密率355/113——这个纪录领先欧洲一千年,密率直到16世纪才被荷兰人重新算出。为纪念他,国际数学界把355/113称为"祖率",月球背面一座环形山以他命名。
他的才华远不止数学:编制《大明历》,首次把岁差引入历法计算,测定的回归年长度与现代值只差46秒——宋孝武帝朝,八佾之舞可以用八音的乐器,但他造的指南车"圆转不穷,而司方如一";又造千里船,在新亭江试航日行百余里;还设计了利用水力舂米磨面的水碓磨。
这样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,却生在政治动荡的年代,历仕刘宋、南齐两朝,官位不高,潜心学术,《大明历》因权臣阻挠,直到他死后十年才被颁行。
花木兰
替父从军的时代镜像文学形象,原型约在北朝"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不闻机杼声,唯闻女叹息。"《木兰诗》一开篇,就把我们带到北朝一个普通的夜晚:可汗大点兵,军书十二卷,卷卷有爷名——父亲年迈,弟弟年幼,木兰做出了决定:"愿为市鞍马,从此替爷征。"
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南市买辔头,北市买长鞭。旦辞黄河去,暮至黑山头,不闻爷娘唤女声,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。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——一个农家女,就此踏入男人堆里的战场。
十年征战,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木兰凯旋,可汗问她要什么官,她什么都不要:"愿驰千里足,送儿还故乡。"回家后,她脱我战时袍,著我旧时裳,当窗理云鬓,对镜帖花黄——同行十二年的伙伴这才发现:火伴皆惊忙,同行十二年,不知木兰是女郎。
诗的结尾妙趣横生:"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"
以史为鉴 · 南北朝的启示
南北朝一百七十年,是分裂的乱世,更是熔炉的时代。它证明了三个深刻的道理:其一,融合创造新生——孝文帝的汉化改革让鲜卑融入汉族,关陇集团的胡汉一体孕育了隋唐,中华民族不是在纯化中延续,而是在一次次融合中壮大;开放拥抱先进文明的政权都强了,抱残守缺的都亡了。其二,制度比资源重要——北齐握着最富庶的土地而速亡,北周在贫瘠的关中靠府兵制逆袭;资源决定起点,制度决定终点。其三,苦难需要出口,文化因此繁荣——战乱催生了佛教的传播、石窟的开凿、山水诗的诞生,最黑暗的时代往往孕育最灿烂的精神创造。对现代人,这一百七十年最大的启示是:别用一时的分裂与低谷定义未来——正是在这个"乱世"里,隋唐盛世的所有要素都已备齐。历史从不在低谷处终结,它只是在为下一次跃升蓄力。